云游江南，顶礼膜拜世界名人汤显祖★

                                                            黎明羌笛

2016年真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年份，这一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确定全世界纪念汤显祖、莎士比亚与塞万提斯。作为炎黄子孙、华夏儿女，为全球各国共同纪念我国著名诗人、戏剧家汤显祖而感到无比欣慰与自豪。为此，我被邀请前到陕西省图书馆学术报告厅作了一场《汤显祖与莎士比亚的历史性会晤》的公众讲座。还先后应邀参加了上海、浙江遂昌、江西抚州参加了三次盛大的纪念活动，从而近距离不断地走进中国这位古代著名戏曲大家博大精深的文艺创作与精神世界。★

[BT3][STHZ][WTHZ]                              1.撰写汤显祖论文在澳门获奖★

可能是因为我在从事地方戏曲与民族传统文化研究的过程中，多年来非常关注汤显祖这位明代文艺天才的优秀诗文，以及“临川四梦”经典剧作的缘故。曾陆续在一些著作与论文中谈论过汤显祖与他的文艺创作。如在2014年于核心刊物《艺术百家》上我发表了《汤显祖〈牡丹亭〉与澳门宗教文艺》，翌年，在澳门第四届哲学人文科学评奖中荣获优秀学术论文三等奖。随后作为汤显祖研究专家在陕西省图书馆作了一场学术报告《汤显祖与莎士比亚的历史性会晤》,这无疑是借联合国举办三为戏剧大家逝世四百周年大型纪念活动，沾了这位文化巨人的荣光与福分。★

在2016年年初春节之前，国内纪念汤显祖的系列活动就拉开了帷幕，元月中旬，我有幸被邀请参加由上海人民出版社、上海古籍出版社与上海戏剧学院联合召开“《汤显祖全集》《汤显祖研究论著》新闻发布会”与“汤显祖学术成果研讨会”。★

在这次“纪念汤显祖逝世四百周年学术研讨会暨《汤显祖全集》、《汤显祖研究丛刊》新书”发布座谈会上，我正在交付的《缅怀汤翁，振兴戏曲》发言稿中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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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内外隆重纪念中国古代著名戏曲作家汤显祖逝世四百周年的特殊日子里，我有幸被邀请到上海参加此次盛会，非常感谢组委会能提供这样一次学习与交流的机会。

近年我陆续发表了四篇关于明代著名剧作家汤显祖与他的名剧《牡丹亭》的论文，即《明传奇与佛道戏曲辨析》、《明代海上丝绸之路戏剧文化交流及其万历年间汤显祖〈牡丹亭〉戏曲片段在澳门的发现研究》、《汤显祖〈牡丹亭〉与澳门宗教文学的交融》、《汤显祖〈牡丹亭〉与澳门宗教文艺》，其中后三篇都涉及到澳门传统文化与宗教文学艺术遗产，以及汤显祖此位戏剧大师对后世的深远影响。

我另外还在撰写的学术专著《中西戏剧文化交流史》《中外剧诗比较通论》中专设关于汤显祖与中外文化方面的章节：即《中西戏剧文化交流史》第二十一章“明清传奇与佛道戏曲辨析”中第二节：“汤显祖与佛道传奇作家与作品”；《中外剧诗比较通论》第十四章“中外歌舞戏与戏剧的诗化”中第三节“明清传奇与西方诗体戏剧”第二小节“汤显祖与临川四梦”。★

2015年年底12月14日澳门第四届人文社会科学奖正式颁布，此项活动由澳门基金会、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广东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联合举办。评选范围为2012年1月1日以来国内外学者正式出版和发表的关于澳门的人文社会科学著述。本次评奖自2014年4月启动以来，共收到国内外中、英文著述293份，其中著作类94份、论文类199份，澳门本地学者占总数近百分之七十。此次评奖分为经济管理、政治法律新闻社会学、历史哲学文学、语言教育艺术四个学科组。我于《艺术百家》2014年第3期发表的《汤显祖〈牡丹亭〉与澳门宗教文艺》荣获语言教育艺术类论文三等奖。这无疑是汤翁在天之灵的感召，是中国古代戏曲文艺理论巨大魅力之所在。★

在世界文坛中，与英国著名剧作家莎士比亚，以及西班牙著名剧作家塞万提斯同年逝世，又共同点缀世界戏剧文化天空的我国明代戏曲大家汤显祖，是我们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杰出代表。我们今天济济一堂共同纪念他，缅怀他，就是为了继续振兴中国戏曲，将古代戏曲经典文化推向世界。相信经过诸多有志之士的努力，此崇高目标一定能逐步实现。[HT][HK][KH*2]

我曾在此前，于中国戏曲学会汤显祖分会合办的《汤显祖研究通讯》上发表过一篇关于汤显祖《牡丹亭》与澳门宗教文艺的一篇论文，引起国内戏剧戏曲学术界的关注。今年年初在上海召开的《汤显祖全集》发行会议上，《汤显祖研究通讯》主编，汤显祖研究会秘书长武汉大学哲学系邹元江教授特引荐，由遂昌县委与人民政府特邀我参加这里举办的“浙江遂昌汤显祖文化活动暨汤显祖逝世四百周年纪念活动”，故此，有幸来到此座慕名已久的山城，接收汤翁精神光辉的沐浴或洗礼。★

[BT3][STHZ][WTHZ                            2.应邀参加遂昌国际学术会议★

为参加遂昌国际学术会议盛会，我兴致勃勃地赶到浙江首府杭州萧山机场，在此相遇一起赴会的中国汤显祖研究会会长、中国戏曲学院前院长周育德教授，以及河南大学文学院院长李伟昉教授，还有海南省海口市著名汤显祖研究专家龚重谟先生。我们一起乘坐东道主派遣的小轿车，风尘仆仆地前往遂昌这块神奇的土地。★

汽车沿着高速公路，风驰电掣地驶向浙南地区，先后掠过富阳、桐庐、建林、龙游等地，看住车窗外的美景，聊起天南海北的相关历史与现实故事，三个多小时的旅程中，一点也不感到疲劳与倦意。★

年近八十岁的周育德先生非常风趣与健谈，他面带微笑地给我们介绍了几次前往遂昌考察学习与筹备会议的有趣事宜：“遂昌是浙江不见经传的小县城，记得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我第一次去那里时，路上哪像眼下这样快捷。汽车翻山越岭要走一天半，中间还要找地方过夜，第二天继续赶路。你们能猜想这个县城在解放初有多少人？”我们面面相觑，你言我语按常理估摸：“至少得几万人吧”，周先生摇摇头大笑道：[KH*2][GK2!][HTK]

听了谁都不会相信，只有三四千人。想想看，若推算四百年前，我们的汤显祖大人当县令时，也不过一千左右人，这可难为他老人家了。当年，他从首都南京发配到如此荒山僻壤，长达五年之久，也真够他受的了![HT][HK][KH*2]

刚从英国参加莎士比亚国际学术活动回国的李伟昉院长，笑着接过话茬：“这就是中国国情，文人越出名就越往底层打，西方则是越有成就越往高处抬！你看，人家莎士比亚从乡村斯特拉夫德镇到伦敦，从马夫苦力摇身一变，在环球大剧院受到伊丽莎白女王的青睐与激赏，那该是何等情景？”龚重谟先生也在一边插言：“汤显祖论及人品与才能一点不比莎士比亚差。可就是当朝皇帝不容他，非要把他发配到边远小县城去，压在底层有苦有怨给谁去申诉？”★

“咱们还是说点轻松的话题，用不着为早就不在人世的古人担忧！”周育德先生扶正眼镜随意说道。看着我们三人缄口不语，他望着远方虚无缥缈的山水若有所思而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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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在遂昌参加的一次学术会议，可真够滑稽的。大会要我主持会议，并在会议期间要与当地政要合影，非要让我重新包装，穿戴西装革履。这可难坏我矣！找前来的几位同事四下搜罗，你借来一件西装，他找来一条西裤，还有人从婚纱店租来一件白衬衣与一条红领带，耍猴似地把我这个老头打扮好，推上主席台咔嚓嚓一通照相。[HT][HK][KH*2]

我情不自禁插言：“难道不美气吗？那可是西式派头！”周先生笑着撇嘴自嘲；“美气甚？行头不配套，西裤短了一截，露着光腿，还少一双合适的鞋袜，俗话怎么说？”我们几人不假思索地说：“脚上没鞋穷半截！”接着大家自我解嘲，面面相嘘，一阵哈哈大笑。★

小轿车一拐弯悠然下了高速公里，眼看遂昌快要到了，路旁已经陆续出现此次大会的的宣传广告。思维活跃、谈锋正盛的周育德先生话锋一转，突然聊到一位回乡同学生动、感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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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上大学时，结识一位杭州来的同学，他在“ 反右运动”中，被勒令遣返回乡当农民，一晃悠就二十多年。改革开放后，为落实政策回到北京，通过几年学习，还真给他补发到大学文凭，并且分配到一家古籍出版社当编辑。可是工作干得好好的，他却非要扔掉铁饭碗，又回到浙江乡村当起民办教师。

特别令人惊讶的是他退休之后，做出两件别人难以理喻的事情：一是花全天时间去拾荒捡破烂，将所有换来的钱都资助失学的儿童；另一件事是稍微有点空就去县图书馆与书店看书做笔记，工作人员想赶都赶不走他。听说最近他患癌症故去，当地许多老百姓都自发去送行。 [HT][HK][KH*2]

透过车镜，可看到漫长脸庞的周育德先生眼睛有些潮润，他满言轻语问同车接迎我们的年轻姑娘，“ 这事你们遂昌人知道吗？”得到的回话令人唏嘘；“别说遂昌，可能全浙江人都知道。他老人家的事迹太让人感动了，他一生助人为乐，老人逝世时我们很多人都哭了。”★

来到丽水市遂昌县，这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小城，在濛濛细雨中更能体味它的秀美与灵动。在充满节日气氛的街市上走动，我们身上洋溢起从事戏剧戏曲艺术事业的荣誉感。在被安排到“凯恩大酒店”住宿，领完资料，用过晚餐不久，我们就被安排乘坐摆成长龙的贵宾车队，开往距离并不算太远的“ 遂昌县体育馆”，到目的地才知道这里是此次纪念活动的主会场。★

在不甚大的县体育馆内，我们所感受的却近乎国家级别，至少是浙江省级的接待规格与待遇。在此馆内，来自国内外的宾客座席占一半空间，另外一半空间全设计为文艺演出舞台。只见左右侧幕，一边是中国戏曲家汤显祖画像及其作品板块，另外一边是英国戏剧家莎士比亚画像及作品板块。上方熠熠生辉闪亮着“汤显祖戏曲之夜—纪念活动开幕式文艺晚会”巨幅横标与灯装饰。★

钦佩不已的是，浙江省遂昌县今年不失时机地抓住千载难逢的重大机遇，即国家主席习近平于2015年秋季访问英国时，所提议的中英两国共同行动，纪念莎士比亚和汤显祖逝世四让百周年指示，先见之明采取一系列文化交流举措，来促进这座江南小城操办国家与国际盛事，以宣传前任县令汤显祖的《临川四梦》戏曲经典，迅速提升本地区在国内外文坛的知名度。★

这次大会特邀请浙江省昆剧团、歌舞剧院、话剧团的表演艺术家来参加此次盛大的文艺演出。在华美靓丽的舞台时空中，我们分别欣赏到“序”：情景诗朗诵《寻梦》；第一幕：《南柯记.瑶台》；第二幕：《牡丹亭.游园》；第三幕：《邯郸记.云阳法场》；第四幕:《紫钗记. 折柳阳关》和“尾声”：《遂昌好梦》的艺术演出。此台文艺晚会成功地向国内外观众献演中国古代伟大的思想家、文学家、戏曲作家汤显祖的剧作中典雅的人物，曲折的剧情，经典的唱段，其名剧精华与唯美的画面，让广大观众们享用的超级文化盛宴。★

在此台大型文艺晚会演出中，给人印象颇深的是的大气磅礴的“幕前致辞”：[KH*2][GK2!][HTK]

四百年来，大梦何尝醒。明万历二十一年，汤显祖迁平昌令，问道山水，以情抗理，蔑视封建礼教。在这里，汤公写下惊世骇俗的《牡丹亭》。汤公一生四梦，最瑰丽的那个梦属于遂昌。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HT][HK][KH*2]

正是汤显祖的卓越才华与一往情深的感人故事，将他做官为民的“ 遂昌”推向全国，乃至世界。论及这个江南小县的资历与知名度，在中国，甚至在浙江其名分上都排不到前列。但是因在近年陆续举办明代著名戏曲家、诗人汤显祖的一系列纪念活动，使之声名鹊起，大出风头，真可谓遂昌县政府与当地文化界的大手笔。★

遂昌县位于浙江西南，是丽水市下辖的一个县，位于浙西南钱塘江、瓯江上游。此地人杰地灵，被称为“中国竹炭之乡”、“中国菊米之乡”和“中国龙谷丽人名茶之乡”。

揭开距今4000多年前遂昌的历史面纱，这里有被列为1997年全国考古重大发现；被称为“东方莎士比亚”的明代著名戏剧家汤显祖，在遂昌任知县期间，他曾编写了文化瑰宝《牡丹亭》；昆曲《石练十番》清丽典雅，实属天籁之音；历史文化名村“独山村”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浓厚，有“明代一条街”之称。★

遂昌山川秀美，林海氤氲，云雾缥缈，素有“浙南林海，钱瓯之源，遍地金银，云雾山茶”之美誉。汤公“兴教、劝农、安民”之政声、“清政爱民”的治县方略更是流传深远，世人皆知。★

在江西遂昌所待的几天里，我们就像逢年过节一样欢乐享受，既参加规模盛大、学术氛围活跃的学术理论研讨会，又实地参加富有象征意义的各种文化纪念活动。其中举办的“汤显祖—莎士比亚文化的当代生命国际高峰学术论坛”是重中之重的活动。我在大会小会上倾听了不少国内外专家学者的宏论高见，在小组会上也作了《汤显祖“玉茗堂”梦幻剧中的佛道文化释读》的学术发言。★

遂昌县委与活动组委会应运而生组织代表们前去县城城郊，于山清水秀的石练镇淤溪村，举办包括敬献黄丝带、诵读祭文、尝春酒、鞭春牛、采春茶等一系列程序的“班春劝农典礼”。又安排代表们去三仁畲族石板乡村，到这里参加别开生面的“遂昌汤显祖戏曲小镇开工典礼”。★

在此不大的自然空间，由青山绿水点缀，环境非常优雅。在五颜六色民族风格的少数民族住宅前的一片空地上。在这里规划创建了将来能接待国内外戏剧、歌舞，文艺团体演出的综合性娱乐园，并要与英国的莎士比亚故乡斯特拉夫德小镇为友好城镇，共享盛世，确实是颇为激动人心的文化事件。★

在那铺设着大红地毯的主席台上，其背景是中国古代戏剧名家汤显祖与鲜艳的戏曲面具造型，台前是系着红绳的奠基石与扎插彩绸的数把铁锨。在中外嘉宾祝完辞、讲完话之后，于敲锣打鼓、音乐歌舞声，以及热烈的掌声与欢乐的鞭炮声中，参会代表依次上前庄重地持锹培土。我与河南大学文学院的李伟昉院长，也随之兴致勃勃地挥动铁锨，为此座将闻名全国与世界小镇未来前景填土祝福。★

我们接着一起来到县城中心新落成的“汤公园”，参加隆重的汤显祖逝世四百周年缅怀仪式。在这里该县每年都要举行的纪念活动，不过今年显得更加隆重与热烈一些。在县城中心的此座山丘上，颇为壮观地云集着大批身着古代礼仪服装的人们。在热烈欢庆的鼓乐声中，一队队学生手持简牍徐徐念诵，再有一队队仙女随着昆曲声翩翩起舞，接着是一位官员模样的人上前致辞，然后是有身份的人为高大慈祥的汉白玉汤公像揭幕。随之，会议代表与群众们长龙般捧献菊花于塑像之前。★

在同一座山上，不过是更高处，有一座造型独特，重楼叠阁的建筑群，其中有一间宽大而静谧的房屋，里面装置一处典雅精致的小舞台，还有摆放着几张八仙桌椅。多年来一直与本人保持联系的湖北省美学学会会长、中国戏曲学会常务理事兼汤显祖研究会副会长，武汉大学哲学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邹元江从里面迎出来，接待大家。他耐心地为我们介绍此场地的重要之处：“这里是县里昆曲爱好者经常聚会，开展文艺活动的地方，可谓纪念汤公的圣地。”我充满敬意地询问：“您作为学会负责人，为此会立下汗马功劳，请问，前后来过几次遂昌？”“何止几次，今年就来过好几次了。”他摇着手中的纸扇爽朗地笑着，脸上充满自信、自足的笑容。★

听到山下又响起欢乐的锣鼓声，我们意识到规模盛大的“汤公遗爱满平昌踩街活动”正在如期进行。所谓“平昌”为遂昌的古称，“踩街”在北方常称为“踏街”或“游街”，意为民间社火巡回演出。众说周知，踩街或游街，一般出现在春节元宵节时分，没有想到在江南则现身于此特殊的纪念日里，举行全县放假举行的大型社会活动实属破例。★

这是多么难见与体验的民间文艺的狂欢活动啊！在不甚多、不甚宽的县城街道上，人山人海地挤满了表演的和观光的人群。一路所见像小溪般汇流小河大江，来自全县四面八方的社火队伍，其中有各乡镇组织的大头娃娃、旱船、木马、神鬼假面、木偶、皮影、吹打管乐的文艺节目，更有多支红黄绸缎变换的行街歌舞，最吸引人的是男女小孩装扮各种戏曲乐舞人物角色，高高挂悬于人肩车头铁杆上行进的“抬阁”。还有中外戏剧戏曲《牡丹亭》《欧米柔与朱丽叶》的场景彩车。尤其是红红火火招摇过市的形形色色的花灯，如鱼灯、龙灯，以及耍狮子、舞长龙等传统娱乐形式，无遮无掩地展现在广庭大众面前。周围观赏的人们欣赏着当地民间艺人的巡行表演，说说笑笑，指指画画，不亦乐乎。★

国内外来此地的与会代表们，兴奋异常地拥挤在节日狂欢的人群之中，时时被眼前五彩缤纷、绚丽杂驳的民间聚会场面所打动。我也投身其中，频频使用手中的“傻瓜”录摄工具将所见情景记载下来。与此同时，几天之中，在全县乡镇有限的剧场会馆之中， 陆续上演着各种形式纪念性质的古典乐舞戏文艺节目。诸如遂昌婺剧促进会的地方戏曲《平昌遗爱》，新加坡南华儒剧社的潮剧《邯郸记》，湖山乡中心小学的歌舞剧《喜闻花台》，丽水学院音乐话剧《牡丹亭》，等等。★

大型音乐话剧《牡丹亭》分为六幕：一、训女，二、春香闹学，三、游园惊梦，四、人鬼情，五、人间情，六、大结局。全剧按照当代年轻人的兴趣爱好，按现代意识奇思妙想将其改编与加工。“临川四梦”之一的《还魂记》，诗情画意、轻歌曼舞，富有时代与艺术气息，借此描绘剧中主人公杜丽娘“为情而死，为情而生”的独特天性。★

我们还观赏到以古典戏曲形式吟唱与表演的情景剧，生动曲折地再现汤显祖在遂昌主政期间，反映他创作《牡丹亭》与兴教办学、班春劝农、纵囚观灯、灭虎除害等故事。可见遂昌广大人民对前县令汤显祖的深切怀念与高度赞誉。★

在即将离开这座景色优美、文化深厚的浙南小城之前，我独自前去离驻地不远的“遂昌汤显祖纪念馆”参观游览，收获颇大。

这是一座位于县城北街四弄，由前院、馆舍、后花园三部分组成，面积达900平方米，环境优美、古朴雅致的典型南方建筑庭院。馆内设有两个陈列厅，内容丰富，格调高雅。第一陈列厅为“汤显祖生平展”，重点介绍他在遂昌的政教治绩，以及几百年来遂昌人民对汤显祖的遗爱深情。第二陈列厅展示了汤显祖的戏曲艺术成就，以及历代文人对《牡丹亭》的演出、研究、评论的情况。★

汤显祖纪念馆的主展厅“清远楼”是一座仿明建筑的两层楼阁，一楼是展厅，通过绘画照片等形式展示了汤显祖正直的一生，及其流传千古的"临川四梦":二楼则是戏曲舞台“四梦台”，在这座舞台上经常上演汤翁的"四梦"折子戏，让人们在悠扬的音乐中，领略抚州遂昌光辉灿烂的文化艺术。展厅中有珍贵展品如汤氏家藏的《玉茗堂全集》刻本木板残片、徐闻贵生书院官田碑、梅云阁曲谱、“林下一人”牌匾、遗爱祠图、吴吴山三妇合评还魂记、问棘堂邮草、玉茗堂四梦石版雕刻等。另外还有汤显祖在“鸡鸣寺”与罗汝芳会晤图、汤显祖行书诗卷、汤显祖年表文物等复制品。尤为珍贵的是合装于精美谱箱的《文昌汤氏宗谱》，此为清同治七年（1868年）修订，系木活字本，线装七册。此谱本长37.2厘米、宽22.4厘米、高32.7厘米，完整清晰而弥足珍贵。★

在汤显祖纪念馆的后院，竖立着一尊高俊的汤显祖青铜像，器宇轩昂、目光如炬。不远处的绿草鲜花丛中，立有一通《汤显祖碑记》供人赏读。院内四季风光无限，春有鸟语花香，夏有树木蔽阴，秋有鱼肥果硕，冬有雪松傲立。另外辟有玉兰园、山茶园，松柏园、桂花园和桃花岛，引种了香榧、银杏、金钱松，红枫等珍稀植物。夺人耳目的是所建一座小巧精致的戏曲小舞台，横匾书有“姹紫嫣红”四个大字，两旁为“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楹联，辞句均出于汤显祖名剧《牡丹亭》。听说当地与全国的汤学专家学者与昆曲爱好者经常来此聚会。★

[BT3][STHZ][WTHZ]                                3.考察汤显祖家乡临川★

时隔五个月后的金秋季节，我又应邀前往汤显祖故里— 江西抚州临川，前去参加更大规模、更高档次的“ 汤显祖、莎士比亚、塞万提斯纪念活动”,即“2016中国抚州汤显祖剧作展演暨国际高峰学术论坛”。我们从陕西安出发，经河南、湖北、江西到达抚州市，组委会派人把我与山西师范大学的宋华燕博士从高铁站接到市中心，前去汤显祖大剧院旁边的荣誉国际大酒店下榻。★

没来此地之前，我只是听说汤显祖家乡“临川”之名，但不清楚实为江西抚州下属的一个区。不过，来此地途中，得知位抚州位于江西省东部，东邻福建，南接赣州通达广东，西近京九铁路与吉安、宜春相连；北与鄱阳湖与南昌、鹰潭毗邻。此地自古就有"襟领江湖，控带闽粤"之称，四下瞭望，确实是一个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好去处。★

我原来以为此地古代为荒蛮之地，缺乏文明熏陶，缺少文人名士才子。可是来此地之后才发现全是错觉，抚州历有“才子之乡”美誉，自古名人辈出，形成一道道独特的人文景观。市内有王安石纪念馆、汤显祖文化艺术中心、汤显祖纪念馆、汤显祖墓、曾巩读书岩、曾巩纪念馆、谭纶墓、陆象山墓、乐史墓、吴澄墓、刘义庆墓、舒同书画博物馆等，还有数条以抚州其他名人命名的街道。各朝历代到抚州为官或周游的文人墨客甚多，诸如颜真卿、王羲之、白居易、陆游、谢灵运等，为市内留下了大量诗词、文赋、字画、雕塑、摩岩石刻，以及流传着许多美好、隽永的历史传说。★

在抚州市博物馆参观，实在长知识，得知此地历来重视教育，儒学文化气氛非常浓厚。据不完全统计，自五代十国至明清时期，抚州籍任宰相职有4人，任副相职的有14人；从宋至清代有文科进士2509人，历代科举登三鼎甲18人、状元6人，榜眼10人，探花2人，另外于南丰县曾氏家族竟然有“一门六进士”，乐安县董氏家族则出现“一门五进士，文武两状元”的奇特文化景观。由此而得知，能在如此深厚的文化沃土上，出现像创作出《牡丹亭》、《紫钗记》、《南柯记》、《邯郸记》，合称“临川四梦”的明朝著名诗人、戏曲艺术大家汤显祖就不足为奇了。★

在市博物馆中，我先后参观了“历史文明展”、“临川文化展”、“赣东烽火展”、“抚州地方戏与非遗展”、“汤显祖昆曲艺术展”等五个展馆。其中以瓷器、陶器、钱币为主，兼有铜镜、书画、杂件等。此馆藏文物达3000件之多，不过有些珍贵藏品还没有来得及布展。★

于中央大厅中，我抬头仰视两幅古代名人的诗词对联，大呼痛快与过瘾。投入眼帘之物，一幅是元代吴澄先生的“吾邦山水秀，雄丽冠江右”；另一幅是明代汤显祖先生的“远色入江湖，烟波古临川”。书画气势宏大、古朴典雅，感到格外醒目、非常振奋人心。★

江西抚州还是中国佛教禅宗重要基地，祖宗经达摩、慧可、僧璨、道信、弘忍、慧能六祖之后，逐步形成沩仰宗、临济宗、曹洞宗、法眼宗、云门宗五宗。抚州境内最为著名的是宜黄县“曹山寺”，即为临济宗、曹洞宗、云门宗之重要寺院派系。并在历史上影响了国内与海外日本、朝鲜半岛不少宗教派别。★

馆内的民俗文物与名人书画同样很有地方特色与学术价值。诸如商代梳齿纹大口灰陶尊、西汉“长宜子孙”铭文铜镜、唐代褐釉绳纹柄喇叭口双系壶、宋代立人持罗盘陶俑、元代青花飞雁粉盒等。其中如“宋代立人持罗盘”陶俑为抚州博物馆标志与“镇馆之宝”。★

因我所有文化身份与学术方向所致，更感兴趣的是馆藏的传统文化与戏曲文物方面展品。在“抚州地方戏与非遗展”中，我饶有兴趣地看到许多傩面具与傩神庙宗教祭祀实物，真实感受到江西傩舞、傩乐、傩戏、傩文化历史的悠久。另外看到江西特有的采茶戏、宜黄戏等地方戏曲剧种，以及客家音乐、舞蹈与文学，感到分外新鲜与惬意。尤其在大屏幕上直观到濒临灭亡的稀有古声腔“海盐腔”的展演录像资料，不觉被中国古代“四大声腔”之一“活化石”所震撼与吸引。★

再有在此馆先入为主，观赏到从全国各地征集来或借展藏品，都是一些顶级学术价值的汤显祖剧作文物，如相关昆曲画册、各剧种演出照、印刷品、“临川四梦”文本、昆曲所用道具、雕塑等，还有民间艺术家创作的《牡丹亭》人物瓷画、工笔画。“汤显祖昆曲艺术展”同样为此位戏曲名家剧作全国性传播打开了新的视野与空间。★

“汤显祖剧作展演暨国际高峰学术论坛”在此拉开帷幕，为代表重视的第一件大事是在清晨列队前去抚州市人民公园，参加庄严肃穆的拜祭汤显祖墓仪式。鲜花寄哀思，诗文颂先贤。

“谨以心香一瓣,祭辞一篇,公祭于汤翁显祖陵前。”汤翁墓冢由墓碑、墓志铭、墓栏和墓坪组成，周围有石牌坊与八角四柱子古亭。伴随着庄重徐缓的祭文诵读，来自国内外的三百余名人志士,有国内外汤学研究的专家和学者，英国莎士比亚故乡和西班牙塞万提斯故乡的嘉宾，还有汤氏宗亲代表，社会各界代表执捧黄菊,拜谒汤显祖墓，敬献花篮。全体人员逐一向汤显祖鞠躬、献花。无限深情地缅怀这位世界文化巨人。★

在抚州人民公园中心，我们真切地看到的“汤显祖之墓”，其碑文传记由临川乡贤、原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席舒同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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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１５５０——１６１６），字义仍，号若士，晚年自号茧翁，自署清远道人，江西临川（今抚州市）人。明代杰出的剧作家、文学家。在中国和世界文学史上有着重要的地位,被誉为‘东方的莎士比亚’。汤显祖少年颖异，弱冠有文名。汤显祖的老师罗汝芳（江西南城人），是泰州学派代表人物王艮的三传弟子。隆庆四年（１５７０）乡试中举，万历五年（１５７７）赴京会试，因不附权势，忤逆首辅张居正而屡试落第。万历十一年（１５８３）中进士历任南京太常寺博士、詹事府主簿、礼部主事。万历十九年（１５９１），为揭露时弊上《论辅臣科臣疏》，遭贬。第二年任浙江遂昌知县，任职五年，政声远播，但终因朝政败坏，素志难伸，于１５９８年弃官还乡。辞官后，汤显祖移情词曲，著有《牡丹亭》、《南柯记》、《邯郸记》，这三部剧作和南京任上完成的《紫钗记》被合称“临川四梦”。“四梦”猛击封建礼教，深揭明代政弊，加以情节曲折，人物生动，四百年来盛演不衰，扬名海外。[HT][HK][KH*2]

在瞻仰汤翁墓园过程中，汤显祖研究专家龚重谟先生告诉我们：“眼前的这座陵墓建于1982年10月，国家文化部、中国戏剧家协会、江西省文化厅和中国剧协江西分会在汤显祖的故里—江西抚州市召开纪念汤显祖逝世366周年大会。原来自官沟上老街文昌古桥边的‘灵芝园’，又称‘ 汤家山’的地方迁移而来，这里并非汤显祖的原墓地。”★

据他所说，始建于南宋乾道初元（1165年）久负盛名的文昌古桥边不远，曾是汤显祖世代居住的地方。原有汤氏公祠、汤显祖故居、砚池、东井、汤显祖墓等，占地约1.2万平方米。汤显祖逝于明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其墓即葬于此。汤墓是一座汤显祖与其原配夫人吴氏及继室赵氏、傅氏的合葬墓。★

据史料记载，汤显祖家族的坟墓因屡遭兵祸，先祖的坟墓被荡平，只有汤显祖之墓被留存在世。在清代，临川知县代知县江如堂仰慕汤显祖，于清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重修汤显祖墓，在汤墓前竖了一块石碑，上书“诰赠巡府督察院汤翁字若士名贤之墓”字样，并在石碑上撰联曰：“文章超海内，品节冠临川”。★

从人民公园汤显祖墓陵园出来，我们乘车一起奔向抚州市中心的“ 名人雕塑广场”，前去参加气势恢宏、规模盛大的“共同纪念汤显祖、莎士比亚、塞万提斯逝世四百周年开幕式与乐舞戏剧巡演”。★

风尘仆仆赶到现场。在大会上地方政府官员致词，国内外嘉宾代表的讲话，对我们这些从事文艺创作与学术研究的与会代表没有吸引力。在炙热、耀眼的太阳光直射之下，来参加公众聚会的代表们，头戴汤显祖、莎士比亚、塞万提斯面具，大家私下好奇地打量着，说笑着，或者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图文信息。我则拎着照相机在人群中来回走动，捕捉会场上各种有学术价值的景致。★

倒是在大会期间组织的大型乐舞戏剧巡演，以及一些广场文艺演出颇为吸引人。在响亮的礼炮声中，天空升起五颜六色的气球、飞过大群欢乐的鸽群。在众目睽睽之下，偌大的中国、英国、西班牙国的文艺彩车驶过，车上车下展示的是中外著名剧作家的经典戏剧作品；稍许安静之后，由天真烂漫的孩童们摘下面具，朗诵散文诗《我在牡丹亭等您》。紧接着则是抚州各县镇选拔的各个文艺方队通过观礼台，他们给观众们奉献的是南丰跳傩、临川采茶戏、广昌孟戏、宜黄戏、乐安傩舞、畲族民歌、竹竿舞、耍狮子、板凳龙等地方乐舞戏曲表演。生龙活虎、生机勃勃、充分显示了抚州市民族民间表演艺术的巨大魅力。★

我们目送着一支支来自民间的文艺巡演彩车队伍走出会场，行走在夹道欢迎的大街上的身影，真有些恋恋不舍。在我身边的中国传媒大学著名学者周华斌教授情不自禁激动地夸赞：

看，过瘾吧？这就是民间草根艺术的活力与文化感召力，在我们上层文艺舞台上是看不到的。事实证明，真正有生命力的戏曲、曲艺、杂技、魔术都在民间，都存活在各地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中。★

在市“荣誉国际大酒店”多功能会议厅中，代表们在宣读学术论文的同时，还沉浸在广场纪念大会上所见所闻的民间文艺演出。我在会议上交付的《汤显祖与莎士比亚的历史性会晤》与《论汤显祖“临川四梦”中的民族宗教文化观念》两篇文章。前者因在陕西省图书馆上讲演过，故舍弃不论，而对后者较详尽地作一阐述，其内容包括：一、汤显祖诗文剧作中的客家文化,二、《紫箫记》《紫钗记》中的边塞风物,三、《邯郸记》中的少数民族文化，四、《南柯记》中的言佛论禅思想,五、《牡丹亭》中的海外异域文化,六、民族文化自觉精神与戏文体现。在会上与会下与朋友交流过程中，我们惊喜地发现一个奇特的文化现象值得继续发掘，即汤显祖“临川四梦”人物原型多来自唐朝西北地区，从而说明了古代长安与河西、西域文化对江南剧作有着重要的影响。★

对我们这些常年从事文艺创作与学术研究的人来说，大会投其所好陆续安排的国内外一些戏剧演出观摩最得人心，还有组织代表们出去各地学术考察与采风，更是让人欢欣鼓舞的重要活动。★

我们先后在汤显祖大剧院，观看的是上海音乐学院参与创作与演出的大型音乐剧《汤显祖》，上海戏剧学院参与创作和演出的大型戏曲乡音版《临川四梦》。前者以编年史与吟唱朗诵形式，艺术性地再现伟大的诗人、剧作家汤显祖不平凡的一生：即他从江南家乡走向明朝首府官场，又被贬官发配到南方边远地区，最后叶落归根回到故里，潜心创作诗文戏曲。后者是由《紫钗记》、《牡丹亭》、《南柯记》、《邯郸记》中四个折子戏组成。以当地采茶戏杂糅弋阳腔、海盐腔音调演唱，形成如梦似幻的歌舞戏曲情景剧。★

再有与会代表们前往东华理工大学大礼堂，观赏两出外国戏剧乐舞节目。上半场时段，英国利兹大学试验剧团演出将莎士比亚剧作《仲夏夜之梦》与汤显祖剧作《南柯梦》片段改编成的集锦话剧《梦南柯》。全场只有一棵象征性的大树为背景，当众表演中英文杂揉破碎荒诞的美梦故事。下半场时段，是由西班牙一家民间舞剧团演出的《塞万提斯墨汁与足跟》，台上西班牙民族悠扬的吉他声，激昂的鼓声、节奏多变的掌声、热情奔放、姿态劲健的男女舞蹈踢踏声，从头至尾混融在一起，给人以强烈的感官刺激。大家待结束上车闲谈时，还情不自禁夸赞西班牙艺人：“像这样强悍有豪情的西方民族，在古代还有不征服东方世界之理？！”★

虽然我年轻在上大学的暑假期间，只身来到过江西游历，但仅去过井冈山大小茨坪，还有路过去了南昌与九江庐山。这次由大会组织代表们前去抚州市所属的乐安水南、流坑村、宜黄曹山寺、谭纶墓等地参观考察，这可是首次接触，确实是重新学习与进行社会调查的好机会。★

乐安县水南镇因拥有“中国第一古樟林”而举世闻名。我们下车后即被村民迎接到上万株古樟树林之中，仿佛进入远古的一个原始森林。其中间植有黄檀、女贞、黄连木、椤柘楠、紫金牛、紫弹树、青枫等古树，还有大片毛竹林。我们所见的有500年树龄的古香樟，就达三千多棵。最吸引人的是在樟木林中有一棵被民间称为“不知春”或“不解风情”的黄檀。其粗大繁茂的树根中间，生长着一支修长的毛竹，被当地人雅称为“胸有成竹”树。★

前往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中国首批“历史文化文化名村“流坑村”，是这次我们主要参观考察之处。这个被称为“千古第一村”的超级大村，地处赣江支流乌江畔，坐落在乐安县西南部山区盆地，是一处山清水秀、古建筑成群的千古村落，古称为“流溪村”或“瑶石村”。下车时，我询问随车讲解员，此村地名的来源。她笑着说：“顾名思义，这地方地势低洼，水流于坑底，自然形成此地经济、文化的聚宝盆”。★

我跟着大队伍走进流坑村，颇为兴奋地四处光顾记录。此南方村落论其规模实际上早已超越北方的小城镇。不过为了发展传统文化旅游事业，大部分地方还保持原始村落面貌。综览全村有260多处古建筑与遗址，虽然显得有些破旧，但一片片青砖灰瓦，昂檐翘宇，远山拱翠，近水环流，融自然房舍山川草木为一体。给人带少有的历史沧桑感。★

始建于五代南唐的古村落，由横七竖一的棋盘街和密如蛛网的巷道组成，族人按房 宗派支系分巷居住。村内有城墙、门楼守望，俨若一座古代城池，经千余年治乱盛衰，本土家族凝聚不散。此村第一大姓董氏家族追奉西汉董仲舒为远祖，近族为唐德宗宰相董晋，其后裔于宋绍兴十九年（1149年）归抚州乐安而兴盛。根据流坑村行政图文所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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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存楼坊、祠堂、殿宇、戏院、书院、民宅等309栋明清古建筑及迷宫式建筑群，砖雕、砖刻、石雕、石刻、彩画、墨绘等装饰随处可见。尤其明代民居“怀德堂”照壁上的“雀（爵）鹿（禄）蜂（封）猴（侯）”砖雕壁画和“永享堂”照壁上的“麒麟望日”镶雕，堪称村宝国粹。历代名人题字、题匾多达四百余件，以明大儒朱熹题写“状元楼”和聂豹、刘绎、曾国藩、左宗棠等名人真迹为贵。[HT][HK][KH*2]

乐安县流坑村因深厚的文化底蕴，全国各地参观考察者络绎不绝。走进村中，我看到长街深巷，纵横交错。家祠书院比比皆是，匾额楹联举目可见。文献文物众彩纷呈，雕塑书绘琳琅满目。四处浓郁古朴的民俗文化，繁盛的人文气息扑面而来。特别是罕见的古代驱鬼逐疫仪式“傩舞”的保存与复演，令人叹为观止。★

流坑村古老傩舞、傩仪的由来最为神秘，据说与董氏家族有关联。相传为北宋名臣董敦逸出使契丹国，返朝带回家乡。也有说他出使北国遇难，得到随行何、杨二位宋朝先臣显灵所救。流坑人为报答其恩德，特在村里祠堂塑像以供祭奉，并施以傩舞傩仪。关于流坑村傩舞演出习俗有文昭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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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正月初二至十五日为傩舞表演日期。开演之日，先由戏班成员举着仪仗，头戴傩面具，奏着器乐，走遍全村；再由前一年有中考、升官、娶亲、添丁等喜事人家，请戏班到家里表演后，送至村中戏台上表演。表演者头戴傩面具，身穿戏装，在器乐的伴奏之下，只舞而无说唱。以驱邪祈福，娱乐助庆。[HT][HK][KH*2]

来到村中古街道上的“仰山庙”内的“傩舞堂”，我们果然听到锣鼓声，还有“只舞而无说唱”的古傩舞现场表演，即人们过去所说的“加官戏”。但是根据湖南科技大学李跃忠教授赠送的《演剧、仪式与信仰》一书介绍，此类傩戏应该称之为“传统例戏”，即云：“例戏，是指中国传统戏剧在正戏演出前搬演的一些带有仪式功能的短剧”。有人亦称为“扮仙戏”、“吉祥戏”、“帽儿戏”、“驱邪小戏”等。★

顺便采访周围一起观看的村民，我得知，这里的村民称古傩舞为“玩喜”。上演主要剧目有《钟馗扫台》、《天官赐福》、《书生进考》、《出六将》、《跳财神》、《安庙装香》、《仙女送子》、《走报》、《排阵》、《和合》等。其中所谓“出六将”，分别是黄灵官、马帅、朱元帅、哪吒、元王、金刚。他们还告诉我：

跳傩有一套隆重正规的程序，于农历正月初二，先由本房族长率领傩班数人至“ 傩舞堂”神龛前，燃香点烛，顶礼朝拜。然后请下傩神，洗浴净身，而后开始跳傩至正月十五。接着将神龛进行清扫，由名傩文化研究专家周华斌先生借机给大家讲授：“他们说的跳傩程式就是傩舞、傩戏研究的房长率领众人接回傩神归位，行跪拜之礼。★

人们所崇拜的著祭祀仪式，有起傩、游傩、收傩等仪式。我们今天看的只是起傩的小片段，正规表演一般需要20余人，演出至少大半天呢。”

虽然时间不长，但我对此地的傩舞、例戏发生浓烈感兴趣，真想呆在此地多看几眼。可考察观摩时间有限，我们在工作人员不断地催促下，只有骑马观花，惊鸿一瞥，然后“一步一回头”恋恋不舍地离开。★

伴着渐渐远去的傩舞锣鼓声，我们驱车前往。导游说是去宜黄县，还强调，此县境内的曹洞宗祖庭“曹山宝积寺”远近闻名。令人大感兴趣的是此座始建于唐咸通（870-873）年间寺庙，既是中国佛教禅宗曹洞宗所在神圣之地，还是全国唯一尼众驻锡办道之祖庭道场，如今已成为江南一流水准的曹洞宗佛学院。

当我们下车，络绎不绝地缓缓步入这片唐式古建筑丛林，果然看到宝殿内佛像雄伟、香烟缭绕，道风严谨，佛事兴旺，一股拜谒祖庭、弘扬佛学的敬仰之情悠然而生。★

大会参观考察的压轴戏是去瞻仰“祭祀谭纶墓”。明代大将军谭纶大力扶植过临川海盐腔的传奇经历，我是最早从阅读汤显祖于明万历二十六年（1598）撰写的《宜黄县戏神清源师庙记》中得知。如今，会议组委会特地安排前往此地，即去宜黄二都镇前村鹿塘北山谭纶陵园祭拜，可谓顺乎民心的高明之举。★

我们满怀敬意地来到建有双层门楼，正额悬挂着御制“文武忠孝”横匾的谭纶陵园，首先为此墓地的选址风水而感慨。台湾中央研究院著名学者曾永义先生正在大门口，目视远方，他指点坐北朝南、依山而建的陵园规划由衷赞叹：“此墓园真是好风水啊！你们看，这中轴线上祭道、神道、墓体的设计，一直通向三山环抱的山地，可谓人间少见的大手笔啊！”再向远处展望，路旁的文武百官石雕、镂刻雕琢的石桥，造型独特、庄严肃穆的享堂，还有成排成行的青松翠柏，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空灵神圣。★

我们大队人马移位缓行，步步登高，沿着古老厚重的石板路，经过300米祭道、100米神道，终于来到被称为“江南第一古墓”的谭纶墓体。看到整个建筑沿山坡三层，每层高1.2米，有石阶梯通向坟顶。墓体长30米、宽20米，墓的下层为墓碑，上层建有圆形雕花照壁，上面镌刻着“奉天诰命”御笔。墓顶石整体为两层，通高80厘米，下层为扁圆形石座，上层为一球形，雕二龙戏珠图案，云纹流动，填贯其间。★

祭拜完先贤谭纶大将军之后，我回身站在墓体台阶高处，背倚青山向南俯视，所见不远神道石桥上耸立的牌坊，镌刻着“敕葬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谥襄敏谭公之墓”巨石匾额。气势雄伟，不觉为江西抚州宜黄地区诞生这样一位文武之士、儒学之才而深感敬佩与自豪。★

我们之所以对一位宜黄籍的明代大将军报以崇敬之情，是因为谭纶在浙江为官回乡省亲时，带回演唱“中国四大声腔”之一的“海盐腔”及其戏班，并使之海盐腔剧目在宜黄与临川演出得以广泛流传。此后，经演唱本地地方小调老腔的几代艺人借鉴传承，亦形成如今独具特色的“宜黄戏古腔”。★

大会在考察途中，特地安排前往宜黄县大剧院，观赏了宜黄传统经典剧目：汤显祖“临川四梦”中《紫钗记》中的《殉钗》与《灞桥别柳》，从中可倾听到海盐腔、西皮、拨子、西秦、浙调、吹腔等融贯汇通、自成体系的综合戏曲声腔，方感“临川才子，宜黄弟子”技艺高超。弥足珍贵的“活化石”宜黄古腔萦绕耳畔，时隔数百年仍然在中国戏曲传统文化保留、传承、发展，真是功德无量。★

在“2016中国抚州汤显祖剧作展演暨国际高峰学术论坛”即将结束之时，我应大会组委会的通知，为汤显祖纪念馆提供了相关研究文献捐赠清单，其中包括期刊论文类、专著摘引类、报纸文章类、讲座图片类、会议资料类、成果获奖类等六大类共19份文献资料。借此表示对明代杰出思想家、文艺家汤显祖的崇敬挚爱之心，也同时表达对江西抚州汤显祖学术研究的大力支持。返回西安之后，庆幸获得抚州市汤显祖国际研究院寄来的“客座研究员聘书”，这是对我在此汤学研究领域的最大肯定，也是给我一份值得永久保存的珍贵礼物。